越剧女小生李霄雯:在似与非似之间精益求精

敬完茶,拜过师,导师茅威涛送给学生李霄雯一本齐白石的著作,还有一句话:“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,在似与非似之间,精益求精”。李霄雯觉得,这句话特别像自己目前的状态。

“我们要把茅老师的戏学下来,但是你不能太像她,不然人家就会觉得你在模仿你的老师,你没有自己的东西,你要有自己的想法。我知道老师希望我接下去该怎么走。”

李霄雯,戏迷叫她“小李公子”。她以风流倜傥的舞台个性见长,又勇于挑战与突破,塑造了众多生动鲜活、风格迥异的舞台艺术形象:她是《三笑》中多才多情的唐伯虎,是《琵琶记》中全忠全孝的蔡伯喈,是《钱塘里》中干练干事的陆亚飞,是《春琴传》中亦正亦邪的利太郎,她还是“藏书人”范容、“俏书生”柳梦梅、“酸秀才”孔乙己……

杭州亚运会开幕式上,杭州刺史白居易为杭州人写下的《忆江南》,首次用越歌的方式回响江南,浙江小百花越剧院四位演员一分多钟的表演,惊艳了很多人。“《新龙门客栈》开到亚运会了!”“我的CP上开幕式了。”

没有穿开幕式上的戏服,也没有装扮,李霄雯和徐叶娜一身白色衬衣,马尾辫,“素颜”亮相“潮客厅”,有网友发现,这么潇洒儒雅的小生,原来是姑娘儿演的。

6个女演员,2小时20分钟,还要穿上两寸左右高的靴子,站在斜坡上唱念做打,包括大量的武戏。李霄雯是小百花的,小时候学戏便是京昆开蒙,武功的基础架子在身上,但是,传统越剧舞台上没有武侠剧这样大段大段的武打戏,顶多是程式的耍耍枪。

李霄雯入行已30年,“从来没有演过这么累的戏,从来没这么打过。每次打完后,内衣、打底、绑胸全部湿掉,从排练开始瘦了5斤。”她笑,六个人都瘦了,“我那件黑色披风,还特别特别特别重。多少斤是没称过,但手几乎举不起来。但是打起来还要看上去很轻盈。”

贾廷这件很A的黑披风,出现在他和邱莫言、周淮安之间有一场武戏上。黑夜里找暗道,三个人彼此摸索试探,干脆利索。懂戏的观众一看,这不是《三岔口》吗?

那时,她在余杭小百花越剧团已经工作了11年,有一次,去参加一个越剧的大奖赛。茅威涛就坐在台下,2002年,她正式调到了浙江小百花,“茅老师一直是我的伯乐。”

前段时间,她参加文旅部一个会演,演《藏书之家·三跪求书》和新版《梁祝·楼台会》,师傅二人经常一块儿抠戏。

“经常这样子,我去找她排戏,她会跟你讲得很细,然后我会说茅老师,差不多了,你累了可以结束了,都是我们学生来给她把话匣子打住的,不然她就会一直在讲,她希望能够把她的东西能够尽快落到我们身上,落到脑子里。”

今年3月,李霄雯表演了经典折子戏《孔乙己·桃花源梦》,摘得第六届浙江戏剧奖 金桂表演奖。这出戏也是茅威涛的代表作之一。那段时间,两人经常“霸占”蝴蝶剧场的黑匣子,经常排到凌晨快一点,“已经忘了时间。”

“不是排三遍,排三十遍,也未必能演得出来,这个就是说是需要你去悟的人物,所以很多时候还是要私下自己去下功夫的。

一天,茅威涛又跟李霄雯讲起贾廷的戏——贾廷这个人物,东厂太监,充满阴柔之气,心思缜密。他的唱腔不能仅仅是传统“四工尺调”,也不能“浪迹天涯”,而是在自己的思考过程中。

她唱起了《杜鹃山》里温其九的唱段,高高低低,收收放放,“无冤无仇,毫不相干……无动于衷,倒也情有可原……”

帮李霄雯排戏,看到他的扇子,茅毛说,你有没有看过一部韩剧叫《成均馆绯闻》,宋仲基演的那个角色,风一来,扑——挡住。

对于创新,尤其是小百花演员身上独有的“不走寻常路”,李霄雯认为,不能无缘无故的创新,“你要在自己的擅长的领域里面创新。”

最近她除了参加学员授课之外,观摩了不少戏。前几天,她和1111的“同学”陈少青讨论,想在一些传统剧目上,尤其是小百花的经典老戏里的折子戏重新创作加工,成为更适合当下的演绎。陈少青也是她的同事——浙江小百花越剧院(浙江小百花越剧团)一级演奏员,也是剧团重点培养的青年作曲人才。